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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李校长,飞鸽自行车与双杠

时间:2023-05-07 00:32:33 | 浏览:243

几年前,听说我们的小学校长因肝癌去世时,除了惊愕,还有说不出的难过。今天想起写他,是因为昨晚梦见小学操场上的双杠,梦里我坐在上面下不来,而上课铃声响了,心急万分,一如许多年前发生过的真实。当时因为年龄小,个头小,为了入学,我那无所不能的妈,

几年前,听说我们的小学校长因肝癌去世时,除了惊愕,还有说不出的难过。

今天想起写他,是因为昨晚梦见小学操场上的双杠,梦里我坐在上面下不来,而上课铃声响了,心急万分,一如许多年前发生过的真实。

当时因为年龄小,个头小,为了入学,我那无所不能的妈,教唆我配合她演双簧。她先谎报我年龄(可劲往上吹),接着给我使眼神,我机灵马上给老师表演写名字、背唐诗,加上善于算数。那会民风淳良,老师慈祥,如此这般,人小不是问题,报上了名,成功混进了学校。

我毫无意外地坐在第一排,同桌是前任校长的白胖儿子。每次我坐凳子得用力跳一下,感觉像跳静止的自行车后座一般,讲究角度和速度,跳动态中的自行车后座,是第一件让我有奔命感觉的事情。

那会幻想身上长点肉垫着,会好很多。在后来瘦是好看的时代,我胖得持之以恒坚如磐石。但在儿时该长肉卖萌的年代,我却不识时务瘦如排骨,每次跳,都是骨头撞木头,说不出的嘎吱与干疼。

坐上凳子脚沾不了地,就那么晃荡着。下课时,能吹善聊的同桌的口水经常飞到我桌上,星星点点。上课时,老师的粉笔灰扑哄扑哄,落在我桌上和脑袋上,如雪似霜,这是坐第一排的特权。

长大后体会到,离开了的地方,难再回,告别了的人,难再会。小学毕业后的二十多年里,我再也没见过小学老师们,除了老家邻居语文孔老师,她“凶神恶煞”,有她镇宅,门神都不用贴,秦琼敬德逊她三分。当年她儿子被她“鞭笞教育”的凄厉叫声常划破夜空,我们都听怪不怪。后来的事实证明,她的棍棒下不但出了孝子,还出了才子,佩服之情,油然而生。

校长姓李,是我小学五六年级的数学老师。我那会擅长数学,书本太简单,上课不怎么听课,思考题也不难,看奥数题才觉得有意思,遇见别人答不上来的,校长会叫我回答,我基本都会答出来,于是他送我绰号“小诸葛”。

有次课堂上,百无聊赖中,因不停眨眼外号“闪眼”的同桌刘同学,手拿毛线悄悄叫我和她玩,我便同她玩,编网拆网的游戏。

我们被正在上课的校长发现,叫我两站起来,问谁提议的游戏,谁的毛线,刘同学信口雌黄,撒谎说毛线是我的,游戏也是我叫她玩的。平日老师偏袒我,我本可以怼回去,但我没有,而是看了她一眼,她低了头,不和我对视,我什么话也没说,内心里一万个鄙视。

我当时预想了,如果我说是她,她又会反咬,我不屑辩论,不想当众和人拼演技。狗咬狗一嘴毛的无聊争论,我都远离,宁愿沉默,退一步,得安宁。是非曲直自在人心,大多争论没有意义。况且,知我者,信我,不必多言

校长见我沉默,便没再说什么,也没批评我,让刘同学坐下,估计他看出我在课堂的无聊,让我去他办公室做奥数题,自学等他下课。

现在回想起来,依然觉得那会自己得到莫大的优待。自那以后,我常独自在校长宽敞办公室里,坐在大办公桌前,用插在墨水瓶里的蘸水笔,写字玩,蓝的,红的,长长的尺子,桌子上冰凉的玻璃下压着的照片,我都好奇了个遍。

李校长中等个头,清瘦肤色偏黑,眉毛略飞起,眼角略下垂,肉头鼻子,薄嘴唇。他冷面看着脾气不太好,学习不好的经常被收拾,连他的胖闺女回答不上问题也会被批评,我幸运,没有被批评过,记忆里他经常对着我笑。

李校长的教育方法很有趣,比如教圆,他带着孩子们出来,围着他的二八大飞鸽自行车,用轮子来讲圆心,半径,直径,周长等概念,一看就懂。

其实第一次接触李校长,是我刚入学时不久。一天课间,高年级的孩子七手八脚将我拉上了双杠,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,我得意了几分钟。但上课铃响猢狲尽散,瞬间就剩我高处不胜寒,一人孤零零坐在双杠上,急得快哭了,不敢跳下去。这时,一位上课路过的老师过来,抱我下去。这位老师就是李校长,几年后教我数学。

奥数竞赛通常六年级学生参加,我当时只是五年级,李校长让我参加。竞赛那天,校长骑着自行车到我家接我,我爸好像塞给他一盒烟,憨厚笑着表示感谢。

回想那时候的日子似乎在朦胧烟气里,频频袅袅烟雾缭绕,如古寨似水乡,美如山水画。那时的人们明明不富有,乐呵呵得仿佛拥有了全天下。如今物质极大丰富,却难以找到往日灿烂的笑脸,人与人之间清简温馨的交情,也稀罕起来。

李校长踩着大飞鸽,我骑马马坐在后座,像个小猴子一样牢牢抓着他随风飘起的白衬衫。考完出来,他和另一个学校校长在等我们,那个校长带个男孩。两位校长带着两个毛孩,进了一个小饭馆,一人一碗擀面皮,一个肉夹馍,我没要肉夹馍,一来饭量小,二来尽管我口袋里有我父母给的钱,但能想到老师在,不会让孩子付,所以尽量少点,那时候我所能想到的体恤他人,也就那点了。

回来的路上,阳光暖暖,清风阵阵,李校长一边骑着车一边问着我考题,听我说话时,他不时笑着回头看我。贫寒的教书匠载着毛孩学生,且行且欢乐,刻在旧时光里。

李校长让我明白,面向有点凶,脾气有点大的人也会笑的,看对谁。他给年幼的我很多肯定与鼓励,甚至优待与特权,这些加上来自家人坚不可摧的爱,帮助儿时的我建立了深刻入骨的自信,长成一只“打不死”的小强,哪怕有时跌落尘埃里,也嘴角挂着得意的笑,因为知道即使在沙漠,自己也能开出美丽的花。

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,

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。

感谢在我童年里,给予关爱的人。

我曾想去探望过李校长,开始觉得自己还不够好,等自信点了,又觉得有些刻意,当觉得无所谓刻意,准备出发的时候,他却得肝癌走了,我没机会看他老去的模样,他也没看到我长大后的胖样。所以他在我脑海里还是年轻的模样,乌黑偏分头,白衬衣飘飘,一路上说着数学题,自行车飞快穿过排排树荫的美好记忆。

也许,最好的记忆,便是最好的告别了。

李校长,谢谢您。